1682896135-1127956.jpg用了半年的积蓄去看一个人,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可是最后的最后,却不得不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他远去,悲伤得不能自己。这样的经历,不知你否也曾有过?

人世间有为了爱而拿出勇气背井离乡的人,也就有了在陌生的城市熟悉的角落里默默等待和叹息的人。世间那种种的不能爱和爱而不得,总是让人唏嘘,也成了写歌人最好的素材。

这首歌其实讲的是原唱者娃娃和一个舞蹈老师之间发生过的真实的故事。

1990年,来自台湾的娃娃与一个来自北京的舞蹈教师一见钟情。在她的眼中,那个男人很优秀。那是个台胞可以初访大陆的年代,但台湾到北京还没有直航。于是为了看到他,每次都是娃娃辗转从台湾飞到香港,然后再从香港到北京去看他。

这段远距离恋爱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苦恋,不是因为海峡的阻隔,而是因为,那个舞蹈教师,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于是娃娃最后万念俱灰地回了台湾,从此和她的这段感情隔海相望。在她身边,唯一可作留念的,是一张从节目单上剪下的那个舞蹈教师的不甚清晰的黑白剧照。

1991年,她唱了《飘洋过海来看你》。被收录在专辑《大雨》里,是A面的第一首歌。

1995年,娃娃宣布退出歌坛。

1996年,艺名娃娃的金智娟在台北结婚。

“刚开始的时候,当然自己都觉得说:我不在意啊,我没有关系啊,我们只要彼此相爱就好”,”可是浪漫结束,你真的开始去面对生活,去看生活的时候,你就发现说有很多的客观条件,其实是不能够成立的”。二十年后,再提起这段感情时,那个女子释然地自嘲说:”我在那段期间,大概作了两年的八点档女主角 。”

在娃娃开始谈这段漂洋过海的恋爱时,滚石唱片的同事们都默默关心着,也让李宗盛有了想帮娃娃创作歌曲的念头,于是四处旁敲侧击收集情报。

当年,她只不过和李宗盛随口聊了5分钟自己的恋爱状况,没想到,隔两天再遇到李宗盛时,经典的词曲已经诞生,娃娃说,”他就很兴奋的拿出一张沾满了油渍的,那种连锁牛肉面店的餐垫纸,那肯定是他在吃牛肉面的时候,想起来了这件事情,他就把它记在纸上面,就是《飘洋过海来看你》的歌词。”

精彩的文字完整地描摹出了娃娃的心情,在录音室里几度泣不成声,哭掉了两大盒面巾纸,几乎哭到录不下去。

同为艺人的娃娃好友李明依对于歌词「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特别有感觉,因为当时她曾受娃娃之托,从台北飞往内地与娃娃的恋人碰面。她不认识他,只是想着和好姊妹的情人去到处晃晃,却始终觉得这是个陌生的城市,但因为面前的人,却变成了熟悉的角落。

无论在哪里,也许情人身边总是最熟悉的角落。

在《漂洋过海来看你》问世半年后,娃娃终于还是结束了那段恋情,如今,她早已结婚生子,有了美满的家庭,只留下这首歌,纪念那段必须飘洋过海去探望恋人的苦恋。

回忆当时录歌时的情景,她说,当看到「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为了这个遗憾,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的歌词,第一个反应就是真的是写进她心里面了。她感叹说,「天啊!李宗盛是不是有装监视器在我旁边,因为写得非常细微 ,什么呼吸啊,什么那种黄沙,北京的那种黄沙的情景啊,还有那种城市的感觉啊!那种两个人都很孤独,可是又不想放弃希望,我就觉得说,太可怕的丝丝入扣。」

娃娃和教父罗大佑的歌,如今才是唯一。这也是我个人除却”漂洋过海”之外,最喜欢地娃娃的歌。被收录在娃娃的个人第十张专辑《四季》里。这是她与罗大佑的首度合唱,这首歌,也是当年由张艾嘉执导的电影[梦醒时分]的主题曲。

1981年的时候,你出生了吗?

1981年的时候,她和朋友组成丘丘合唱团,担任主唱。1982出了首张专辑[就在今夜],同名歌曲及《为何梦见他》红遍大街小巷。娃娃从此被列为台湾摇滚女歌手第一人。参加台视单元剧[十一个女人]第一集[表妹]演出,由张艾嘉工作室制作。

在丘丘乐团时期,她的《就在今夜》、《大公鸡》、《旋转木马》等歌,都俏皮可爱地表达出了一个纯真少女的幻想。可是,她本人的形象,就是一个很知性的乖乖女,和年少时的张艾嘉有点像,大大的眼睛,小圆脸,完全难以和摇滚女孩的形象挂上钩。

1991年,她加盟罗大佑[音乐工厂]。在滚石唱片合辑[大风吹]专辑中演唱[看着我]。这一年,是她的转型翻身之年。第六张个人专辑[大雨]的出版,使她摆脱了以往叛逆的摇滚形象,转型为成熟深情的都会女子,让人们在流行歌坛重新认识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丘丘合唱团的主唱。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年她主唱了由赖声川导演的电影[暗恋桃花源]同名主题曲。

很多人初听娃娃,都不是非常喜欢她的声音,觉得有点浑浊,不够清亮,而且这个女孩子未免也太低调了,太不显眼了。还有人把她的嗓音戏称为”豆沙嗓”。但是《大雨》这张专辑帮助她在沉寂多年后再度创下佳绩,也让很多人开始真心喜欢上她娓娓道来的柔情。我们今天讲了两个小时的主题《漂洋过海来看你》是整张专辑的第一首歌。可惜,《大雨》没入围台湾百佳唱片榜,反而是后来反应平平的[四季]获得了评审会青睐。

《四季》专辑对于娃娃来说是对过去的回顾,也是对未来的期盼。整张专辑按季节变换分为四部分,由罗大佑、花比傲、林夕、朱纬文分别担纲制作。在完整统一的概念之下,以爵士、华尔兹、轻摇滚、抒情等多元的曲风、优美的词意,精确表达了一个敏感女子的内心世界。整张专辑从作词到文案再到关锦鹏执导的MTV,处处荡漾着季节流转的百感交集,是当时的上乘之作。

专辑里有那年娃娃为香港电影《东方三侠》演绎的主题曲春之祭,如今听来别有一番韵味。

还有一首歌,叫《曾经沧海》,罗大佑的词。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两句歌词取自唐代诗人元稹为亡妻韦丛写的《离思》中的一首,也成了”曾经沧海”的主题。罗大佑和葛大卫联手为这首歌写下了经典的词句,把渐渐入冬的冰冷心情描写得淋漓尽致。”记忆中难以抹去的人 总会有难解的疑问”,娃娃充满知性的歌声里透着 “分分钟的暖意”。

她的音乐道路很短暂,当很多人开始关注她声音的时候,她已经决然引退了。1997年的双CD《娃娃精选》和《娃娃成名经典》告诉世人,这样的声音是经得起时间历练的。

在《四季》专辑里,有林夕作词的一首歌《没有季节的爱情》,林夕歌词少有的温馨和罗大佑清清浅浅地不经意地推向高潮的旋律,是珠联璧合的妥帖。不是很红的歌曲,却能在时光的洗刷里自成一种传说。